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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郁垣和他一起去了孟婷所在的私人医院一趟。睡前他坐在大床上,等郁垣洗澡的期间无意瞥到了手办柜上最顶层的蓝色大海螺,一整个被保存的很好,螺旋状的身体在玻璃后面闪烁着青蓝色的光,那样稀有的绚丽色彩他只一眼就被吸引了。
他似被深海的声音呼唤,不知不觉就下了床,走到手办柜前,隔着那块冰凉的玻璃细细描摹。这是两年前郁垣在海边捡给他的,他不会认错。
自从两年前它失踪后,他以为是他姐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带走的,所以其实没想过能再次拥有。
玻璃上映照出少年年轻俊美的脸庞,他回过神来,转身后被少年压住吻了一下。郁垣抬手将那块玻璃卸了下来,把海螺呈到他的眼前,“叔叔很喜欢这个吗?以后每年都陪你去捡。”
他珍重地摸了摸它凹凸不平的表面,“倒也没有多喜欢,只是最初来a市的时候,觉得只有海螺和大海给了我归属感。”
郁垣又把它给放回去了,扶着他的腰把他带到床边,“既然这样,那当初为什么非得来这儿呢。”
“因为小城市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啊。”他的神色微不可查地暗淡了些许,“想想在小县城,什么小事被风一吹都能燃起山火,你就能理解了。”
少年把他抱进怀里蹭来蹭去,“我想了解你,叔叔能讲讲小县城的事情吗?”
他把下巴搭在郁垣宽厚的肩上,沉默了片刻,想到c市这个名字,感觉扑面而来的是一年只有冬夏的四季,是永远也不会下雪的冬天;是街头巷角喧闹躁耳的砍价声,永无止尽的孩童恶作剧;是放学后松软的白云,混着泥土味的燥热空气,夕阳西下姐姐的背影。
他讲了自己出生那天医院的场景,这还是凌康宁后来告诉他的。接生护士指着他妈妈骂着听不懂的方言,凌家生了个怪胎这件事不胫而走,从此他爸出门上班都得被戳着脊梁骨讽刺两句。
本来就是坐井观天的青蛙,碰巧遇上了个百年难得的新奇事,就如干燥的草地上被丢了一个烟头,不过一会儿燃尽了整个森林。
认真回想着往事,他其实没有多恨自从出生后就没怎么管过他的父母,记忆中最多的画面就是父母被邻居调侃的时候强撑的笑容。
从那以后,不过是小学生的他看着山坡上滚动的野草就许下了一个宏大的愿望,他要逃离这个地方。
像颗野草,被风吹得往前滚啊滚,载着暖阳的温度凌空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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